国际经济伦理研究中心主任刘宝成先生演讲

    2007年12月4-5日，《经理人》杂志、经理人商学院、考克斯圆桌会议、中国总经理网、国际经济伦理研究中心联合主办 ，高德远见、商道纵横联合承办的“商业价值与企业文化高峰论坛”在北京皇苑大酒店隆重召开。企业文化评价和价值观转换工具(CTT)开发者理查德·巴雷特先生、考克斯圆桌会议CEO斯蒂芬·杨先生、国际经济伦理研究中心主任刘宝成先生等中外企业文化专家学者到场共同研讨企业文化战略、考克斯商业原则等众多话题。一百二十位来自各行各业的企业家参加本次论坛，并热烈互动。

    以下为国际经济伦理研究中心主任刘宝成先生演讲《成长的烦恼—转型中的企业价值观》全文：

    我为什么选择这个主题？是因为我自己也在运作一些中国的企业，我感觉到了这种成长的烦恼。作为中国领导人，作为中国经理人，我们也感觉到了这种烦恼，我想如果你们有同样的这种商业体验的话，你们会分享我的这种烦恼和痛苦。所以我会给大家来谈几个方面：
　

    一、我们怎么样了解人类？听起来是一个陈旧的话题，但是如果大家来考虑一下中国的过去，在整个中国发展的历史当中，我认为一个主要的问题就是我们对人类有一个误解。
　

     二、讨论一些社会现象，这些社会现象是令企业界和让中国人迷惑不解的。
　

    三、我想跟大家谈论一下环境。环境也会对企业的行为产生影响，使用的理论是库尔特的模型，然后我会给大家谈到一个敏感的话题，就是政府应该扮演什么角色？然后我会给公司提供一些建议，怎么样能够打造它的文化。我会给大家介绍一个文化金字塔。
　

    现在我想问大家一个可能不是那么明智的问题。人们是不是生下来就是有罪呢？我知道问这样一个问题不太明智。希望这样的一些话题总是有不同的观点，而且也没有什么唯一的答案，那么让我们现在找出一个答案来解决这样一些愚蠢的争论吧。这个人是好是坏，他是自己的想法，如果你认为人们生下来就是有罪的，那么你谈到的就是其他的人，也许没有谈到你自己。每一次你去北京火车站，你就会看到这么多人，他们就像是害虫一样，把他们其中一些人杀了吧，但是你从来没想到你自己去自杀。所以我的结论就是，人天生并不是说生来要么是善就是恶，他们生下来是中立的，不是非善即恶。他们变恶了，是因为他们在和其他人争夺资源。比如说在一个家庭当中，如果说你的兄弟姊妹太多了，而且在争夺一个面包或者一个苹果，你就可以看到这些兄弟姊妹为了争夺这些有限的资源而变恶了，但是如果你有一个盛大的宴会，你在这个宴会当中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你就可以看到你的兄弟姊妹在你眼里都是好的了。
所以当从我们自我的观点作出这个评论和判断的时候，就是一个自我利益的诉求。不论你宣称自己多么尊贵，你对世界进行判断的时候，是以一己私利进行判断的，这个私利可能是非常庸俗的，这个私利也可能是比较高贵的，但是你总是在作出自己的判断。
　

    无论你对别人持什么样的憎恨态度，你得很别人打交道，这些你才能有饭吃，才能发展，所以我们有合作的原则。但是为了能够进行协作，我们必须有游戏的规则，我们也需要有界限。所以基本的界限就是，我们组织当中的每一个人都有一种合法的生存方式，那么这个底线就是你不应该给别人造成伤害，只有基于这样一个底线和前提，你才可以自己不断满足你追求的要求。所以这些原则的基础是什么呢？社会公正、公平，以及友好。但是我们怎么样作出这样的判断呢？我们基于什么是公平的呢？是不是胡锦涛主席也应该是骑自行车上班？这样就和其他人一样平等了呢？是不是老教授应该是拿的钱比年轻的教授要多呢？所以我们说当人和人是平等的时候，这个基础是什么，所有人定的这个法律都说人们要考虑在组织的文化和整个的国家的价值体系的建立当中考虑的。
　

    正像我所说，这个价值理念不是一个个人宣称的，而是在别人的眼中的理解。很多的公司说我把顾客当做上帝，但是如果说你的顾客认为你在利用他们，那你还是没有做到这一点。所以这些价值，要看到整个公司的价值理念到底价值是多少，可能是由它的一些受益者来界定的，客户从你这里受益，而且政府也可以从你缴纳的税赋当中受益，如果你任务我的动机是对的，我在亏损，而且我在推出的是这些糟糕的产品的话，那你就没有带来价值，所以只不过是花几十亿美元来做宣传，说你自己有多好，这个是不会奏效的。
　

    因为，每个人都是在一方面拿着镜子，镜子里面看见的是自己，你可能认为你自己足够漂亮了，足够好了，但是如果你没有意识到你在镜子里你认为不漂亮的话，你可能就会找另外一面镜子，让自己看起来很漂亮，而另外又举起了一个镜子，来看别人，所以我就说这是通过一个人类的透镜来看其他人。所以你也许所得出的判断并不是一个客观的判断，但是你就是通过这样的判断形成了自己的一些理念。因此，公司是有一群人组成的，他们也像别人一样，做着同样的判断。所以，为了衡量好坏，在现在的市场经济当中，我们要把无限的需求和有限的资源平衡起来。
　

    怎么样来衡量幸福呢？我得出了一个公式。最终是有这样的一个函数，我想说幸福是这样一个函数，是能力和期待之间的差距的函数。如果说你期待很多，但是你不能够满足这些期望的话，就会变得很不高兴，但是如果你能够得到很多，但是你没期望得到这么多，你就会是非常高兴的。所以管理的一种方式就是不断的减少你自己的欲望和期望。比如说我的公司不想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打败其他的竞争对手，而且你也能和其他的公司共存，或者我不想再进一步的打败我的分销商了，如果有这样一个观点的话，你就会和你的分销商一起共存，但是为了能够增加幸福感，最终的解决方案是要增加你自己的能力。这主要是因为你的期望是不稳定的，因为你的期望总是在特定的环境下会发生波动和变化。中国公司的期望在我们实行改革开放之前，并不是非常高，我们当时都是根据政府的规定来生产产品，只要符合政府的规定就可以了，但是随着国外的竞争者进入之后，他们的期望值又进一步提高了，中国的消费者也是如此。中国的消费者所得到信息越来越多，受的教育越来越多，所以他们的期望也越来越高。所以公司的期望也必须要提高才可以，他们的能力也必须要跟得上才行。
　

    弗洛伊德把人分为三个不同的层次，第一个层次是你的自我，这是你真正的自己。第二个层次是你的社会的自我。第三个层次是你的道路的自我。这就是你的超我。对于一个机构来说，对于一个公司来说，其实也是同样的。对于一个公司来说，有的公司可能觉得我应该可以追求利润，周围竞争不需要再管它，那么这种情况下，你所期望的是没有风险，能够得到最好的利润，但是你如果考虑到你的社会责任的话，那么这种情况就不一样了，因为周围会有你的竞争者，还会有政府的一些限制，另外还会有一些消费者的一些要求。那么这时候这个公司可能觉得受限制了，不太开心了。因为这并不是他的本我，希望做到的。这个应该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它实际上关系到生存和发展的问题，公司现在发展越来越快，那么它也应该是逐渐的实现超我。那么实现超我的标志是什么呢？就是你应该想的更远。这个时候你就需要对于你自己能够有更多的理解。

刘宝成：处理好个人和公司之间的关系

    大家可能都知道CEO是什么意思，指的是主要执行官。那么公司现在怎么理解CEO呢？他认为CEO代表了一个新的东西，代表的是客户、雇员和雇主。所以CEO这个时候所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人，一个公司所代表的是你的客户，你自己，而且还代表你所有的员工。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你就从本我、自我发展到了超我。在弗洛伊德的著作当中还谈到你如果要想有强大的社会的力量的话，那你就必须要能够扩大自己的超我，在这种情况下才能够做得到。因为在你实现这个超我之后，才能更好的处理本我和自我之间的关系，也就是说你才能更好的处理好个人和公司之间的关系。你怎么样才能作为一个超我更好的管理自己、更好的管理公司。
　

    科尔特·里文，到目前为止，可以说是社会心理学最具声望的专家，他也有一个公式，他说：行为是人与环境的函数。我们可以看到不同的企业有不同的行为，他们的行为和他们生存的环境有巨大无比的关系。所以他又发明了一个新的理论，他认为因为你是存在于环境当中的，因为你也对环境产生影响，所以这个环境就有点像一个磁场一样，你在不停的和这个磁场之间发生互动的关系。那么这个场的力究竟来自什么呢？它从哪来呢？当然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比如说瑜伽会认为力量是从某一个方面来的，其他人可能会有另外的看法。
　

    我最近又读了一些东西，在这些书里面谈到了科尔特·里文理论所产生的影响。那么这个场究竟是什么呢？这个场实际上可以塑造你，因为只有这个环境才能塑造成现在的你，如果这个房间里只有一个人，那么你会叫他什么呢？你会叫他一个人，还是一个虫子，还是一个动物？一点意义都没有。只有在另外一个人也进入到这个房间当中，发现这两个人是有共性的，这个时候你才知道，这两个生物是可以称作人的。所以你是谁是由周围的环境来决定的。我们对于这个公司来说应该了解到，我们的公司和周围的环境是怎么样进行互动的。
　

    那么究竟什么是环境呢？不同的公司有大的、宏观的环境，涉及到政治、法律、文化等等，所有这些叫宏观的环境，这些不同的公司，同时它也有这个行业的环境。比如说它有同行业的竞争者，还必须要面对所有的分销商、零售商、供应商等等，这是他所在行业的环境。另外一个公司也必须要面对他的运营环境，在他运营的环境当中，我们要涉及到公司的价值链，要涉及到利益相关者。另外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受到整个公司价值观的限制，同时也要受到整个公司的愿景的影响。所以，我可以说没有一个公司是可以孤立的存在的，所以公司一定是和周围不同的层次上的环境在进行互动，而且他们彼此会产生非常大的影响。
　

    那么为什么中国的情况更加严峻呢？首先中国人太多。而且中国总的需求非常高，但是我们的资源怎么样呢？如果要是从人均角度来说，我们其实对于几乎大多数的资源都是缺乏的。比如说人均的饮用水、森林、天然气、金属等等，其实如果按人均来说我们几乎什么都缺，这种资源的缺乏，我们没有办法来满足总的需求，这种情况下就会产生很多紧张的气氛。
　

    如果会议的主办方说，你们今天哪儿也去不了，而且今天只能吃一顿饭，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大家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优雅的坐在这里了，你们肯定都会冲出去抢东西了。所以大家看到资源的缺乏，实际上让中国人、让中国的公司面临着更加紧张的一种状态。他们希望今天就能抓住他们最需要的这些东西，哪怕他们要明天付出更高的成本，他们也必须要抓住今天这些资源。
　

    现在人们把中国看作一只大熊，继日本之后，中国现在要在全世界各地进行采购，我们要买煤矿、要买矿山、要买国外的各种资源，所以世界突然觉得有点害怕了。在过去，西方总是认为中国是一个不会这么激进的、外向的一个国家，他们觉得中国的传统上来说，是一个比较温和的国家，但是现在中国好像被越来越多的国家认为是有一点点激进了，为什么呢？因为他好像从全世界这个大的餐桌上开始拿走更多的东西了。所以在这里大家可以看到，全世界对中国的认识稍微发生了一点变化。
　

    大家再来看一下中国另外一个非常严峻的方面。中国的经济，现在已经在全世界名列第四，中国的公司在不断的发展，发展的非常的快，但是从社会捐助角度来说，从帮助社会事业发展的角度来说，如果要是跟美国的公司相比，我们做的就不是非常好了。比如说在2005年，我们作为一个基准年来进行比较，那个时候美国人均收入是4.2万美元，中国人均收入还不到0.2万美元。所以大家可以看到，人均的收入大概是21：1。如果要是从人均对社会事业所作出的贡献来说，中国真是不好意思，如果这么比的话，几乎变成5000：1了。
　

    那么这种情况究竟是怎么出现的呢？这是因为中国人不像美国人那么慷慨善良吗？是因为中国的企业像动物一样，没有慈善心？我还想让大家看一个更严峻的事实。即使是中国的企业对社会的贡献本来就已经很微薄了，而且在中国捐助的这些公司当中有75%都是在海外开的公司。也就是说在所有的援助当中，只有15%是来自于那些真正富裕的人，在中国加起来有一千多万的公司，根据目前的数据来看，还只有不到一万的公司，曾经对任何社会事业进行过捐助。所以在这里可以看到，这个公司传统的价值，中国的传统价值观当中有一点就是不露富。我们总是说：人怕出名猪怕壮。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中国正处于一个大的转型期，从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因此其中可赚利润的空间比较大。所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积攒起了巨大的财富，但是积攒财富的方式是有争议的。另外在中国还有非常高的腐败，在这里大家可以，大概有95%的官员，据说都有“二奶”，而且据说有一个官员他居然有48个老婆，那么这个人一定是一个非常好的管理人才，因为这么多的老婆真的是不好管理。所以大家可以看到财富积累非常快，但是却没有一个长远的计划，没有长远的规划。这个可以说是中国目前这些富人他们当中一种非常明显的现象。
　

    这里其实有许多的原因，比如说在文化大革命当中，这些有能力的人都受了很多的冤屈，这就有点像一个人在黑暗当中被幽禁了很久，突然窗户开了，光明进来了，所以他们就急不可待的迎接光明，他们想从黑暗当中逃走，所有的努力工作的动力，都是要能够从以前的这种可怕的记忆当中尽快的逃离出去，这是他工作的全部动力。但是他一旦出去之后，却不知道他应该走多远，应该去哪儿，没有方向了。
　

    大家可能听说过以前著名的一个企业家，他以前主要是卖南瓜子和葵花子，最后得以致富的。他的第二次婚姻是在南京的一个五星级饭店当中举行的，他租那个房子租了几个月，为什么呢？主要是因为他的第一次婚姻没有举办非常好的婚礼，所以他的丈母娘一直在责怪他，所以这次他必须要采取报复的行为，因为今天他的生活和以前贫穷的生活相比，有巨大的差别了。
　

    另外还有一个税收制度的问题。大多数的公司如果进行捐赠的过程当中，不能得到免税的优惠，除非他们是以第一级别的社会组织注册的，是在民政部注册的第一级组织，我想我的中心也有这方面的问题，培育中心也有这些方面的问题。我们在做社会事业，但是我们却没有受到鼓励和支持，中国人应该感到非常骄傲，因为现在大家可以看到有超过11美元的财富的人，按照福布斯排名榜来讲，所以我们在最富裕的富豪排名当中在世界排名第二，而且这些富豪比美国富豪年轻得多，在美国这些富豪平均年龄是64岁，在中国是46岁，中国富豪比美国富豪要年轻20岁。
　

    现在如果大家再比较一下这个图，现在还不能像比尔·盖茨和巴非特这样的模式来学习。另外还有一点，在阻碍着企业的社会责任的实施。大家可以看到，贫富之间的差距，山西一个婚礼就花了三百万，但是可以看到这种穷富差距对比太明显了。有很多处于极度贫困状态当中的人，我在石家庄火车站看到一个穷人，我可以给他一些支持，所以我给了他30元，能够让他买回家的火车票，然后一大群乞丐就围住我，这是为什么一些富有的人和富有的公司没有办法让大家了解他们是比较富有的，因为可以看到有一大群的贫困的人等等需要他们来帮助扶持。这些人可能会把他们包围上，都让他们给自己提供帮助。
政府内部也是有问题的，政府让各个公司有很大的差异。让我们来看这张图（PPT），首先是政府让这些公司在不平等的基础上进行竞争，比如说有一些国有企业、集体制企业、私营民营企业、外资企业，这在政府的头脑里想的是什么呢？那些国有企业是他们真正的孩子，集体企业就像是收养过来的孩子，私营企业就不是他们的孩子了，而外资企业被当作客人来对待。所以政府就制定出了各种各样的规则，把它们歧视性的对待。有好孩子，如果把他们当做街上捡来孩子对待，好孩子也变坏了，如果不把民营企业当做好孩子的话，那么他们的行为表现就不是好孩子，他们也不会帮助经济的发展。在对整个国家竞争力提升方面，这样做是没有好处的。现在他们也在不断的改进，但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且还有整个中国的宪法变化，在中国一开始开放的时候，私营经济被认为是补充性的，只有在1993年之后，我们才公开说我们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只有到了1999年我们才承认各种经济形式能够共存，只有到了2004年的时候，我们才承认人们的私有财产是不容侵犯的。所以整个这样一个宪法的环境，我不是在指责政府，但是这有一个事实使得做生意是不可预测的，因为如果你不能预测以后会发生什么情况的话，那么毫无疑问，你就会成为一个机会主义者，你会尽量的抓住一些机会，如果你不能够预测你闯红灯会不会受到惩罚，那么你就会抓住一些机会。
　

    这就是我要演讲的全部，但最后我还想跟大家分享一下艾迪森所做的工作，我们有了身体的能力和脑力，但是是不是我们是以恰当的方式在使用我们这些能力呢？这使得我们能够有很大的不同，如果我们做了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们让自己也会觉得惊奇，因为在中国过去人们曾经说，我们要三代人才能够做一个尊贵的事业，但是在改革开放政策之后已经有三十年了，那么让我们来看一下我们是不是还需要十年的时间，才能在中国的公司当中创建起这些尊贵道德的公司，我希望我们在座公司都能作出贡献。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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