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开汉

　　山环水抱的深圳大学城，简直让人难以相信其底下曾埋藏着三千多年前的商朝文明古迹。走进清华大学深圳研究生院，清华的春天，寒冬过后的水清木华生机勃勃。春天的清华，则让每一个走进园区的商家学者，都忘却了闹市的嘈杂与纷争。如果你想揭开首届智慧总裁班的面纱，我们可以重温近两个月来的经典课程，如果你想探讨学术真谛，我们则可以借助名师名言、引而伸之、学而用之。

　　一、中国企业与传统文化

　　4月16日上午，美国哈佛大学杜维明教授，到清华研究生院作了“文明对话与对话文明”的精彩演讲，在谈到未来中国文化该如何走向世界时，提出了用西方文字解读中国古典文学的独到见解，不禁让人联想到一百多年来，中国文人志士在探索中西文化结合道路上的艰辛与险阻。让人再次关注到改革开放二十多年过后，中国人再次被世界大潮推到了中西交汇的入世关口。尤其是在夹缝中土生土长的中国民营企业家，置身于风口浪尖而不知所向，致力于企业文化建设而进退无据。为了寻根问底，我们不妨在商言商，通过中西文化的对照，先找出两者间的对立统一关系；通过理论联系实际，找出改革开放以来，中国企业食洋不化的种种怪现象；以备专家学者们对症下药，指点未来。

　　现代西方社会源之于商业社会，以市场开放与法制为其基础和前提。而中国现代民营企业则植根于重农抑商的宗族社会，封闭性强。民营企业家创业初期已背负投机倒把“原罪”，中期则多依赖于内部家族维系，后期犹如现在，在社会普遍仇富心理压力下，正当商人虽知可为，也未必敢大有作为。西方宗教尊奉天上一神，中国传统老百姓，则几乎逢神必拜。改革开放二十多年，国企婆婆多，民企“煞星”多。逢官必拜已致酿成贪污之风盛行，不正是逢神必拜在商界的投影么？西方重外在、重法治，政教也分门别类。中国传统政治重内在、重人治，政教也不分。孔子礼教更言礼法，不讲法礼，即法亦必统于礼。故中国民营企业，一遇立法改制，众叛亲离屡见不鲜，空降高管，则“西式”经理人常有“困兽之斗”。尤其是近几年，正当国内专家学者极力推崇西方制度化管理模式与经理人市场时，许多民营企业却正在默默承受着种种“食洋不化与两极不化”的改革阵痛。

　　再说西方油画重写实，中国水墨画则更注重写意写虚，常讲虚灵空间即是。故生意场上，酒桌饭桌多于谈判桌。合同条款之间也常留有意无意“虚灵”空间。当前商业社会，企业内外部交易成本与管理成本不断扩大，不正是填补了中国人“多情善感”这一虚灵空间么？西方音乐重合奏，故交响乐盛行，中国传统音乐重独奏，更喜独唱，故映射到当代商界，尤其是民营企业，一枝独秀虽不能长久，但合股合作也常因内耗不断而土崩瓦解。西方体育比赛重游戏规则，中国传统武术则先求克敌制胜之道，故当我们看到诸如麦当劳、肯德基在争夺中国市场中的共赢场面时，我们也不难发现中国企业在你死我活的价格战中，常常两败俱伤的悲壮。

　　以上通过有关中西文化的剖析，以及传统文化与现代企业怪胎的对照，并非专揭中国优秀传统文化之短，就文化而论文化。而是旨在提示中国企业、尤其是土生土长的民营企业家，在中国传统文化与西方现代企业制度的对立与统一的夹缝中，种种困惑与无奈。旨在希望诞生于近、当代中国政治、经济文化转折点上的清华大学，能再次担负起入世后溶合中西文化的历史使命。并让每一个走进清华大学的中国人都真正掌握“中体西用”之道，而不致于食洋不化，或两极不化！

　　二、论经营管理与太极五行

　　4月17日，许文胜专家到清华研究生院作了为期两天的“太极管理”专题演讲，因内容涉及太极阴阳与五行八卦，又能理论联系实际，尤其是能立足现代科学视角，解读阴阳五行与企业经营管理上的玄妙关系，所以引起了广大学员的强烈学习兴趣。但易学厅堂终究是有门难入，许多学员听后，都有如云里雾里，深感复杂多变、似是而非而难以把握。比如：许文胜专家用五行生克原理解读企业标志与色彩设计等问题时，有学员认为××可乐公司产品五行属水，标志重用红色，成水火既济格局而畅销全球，符合五行相生易理。但很多饮料、矿泉水企业五行也属水，标志重用绿色，成风水涣或水风井格局，又符合现代人绿色环保意识，前几年也同样成就了许多品牌！？又如：当许文胜专家讲到对未来各行业走势的预测时，也有学员认为：用古代五行概念来概括当今社会日益细化行业，可操作性并不强，且不说金、木、水、火、土分类预测是否准确，纵然准确，各人时运也有适宜与不适宜之别。很多企业或一窝蜂跟风投资，或推崇跨行业多元化经营而最后败走麦城，均是最好例证。最后，许文胜专家还讲到了企业内部的各个部门如营销、生产、财务及人事等部门的五行相生配置关系，更是高深莫测，似是而非。经商者只可参考而切不可迷信。如深圳南通北洋企业自九十年代初期创业至今，不管是企业标志，所属子公司名称，还是营销人事、生产财务，无不遵循阴阳五行关系配置，但也终究要根据现实市场变化随时调整经营战略。可见阴阳五行并非一成不变，也要服从客观发展规律，但初学者往往陷于迷信而反受其害，不可不慎！

　　概而言之，《易经》作为中国古代万经之首。大致可分象数与义理两派。有观变玩占与观象玩辞之别，象数派重实用验证。如：吉凶占卜，求签问卦等项目，因江湖骗子常故弄玄虚愚弄百姓，造谣惑众，故历来不被统治者所容忍。但如中医学、太极拳、建筑风水等学术却因其深奥原理越来越多的被现代科学所证实而风行世界。义理派，则重安邦定国之道与经世致用之术。如卦辞、爻辞及卦象、爻象等，几乎成为先贤国士们处世应变的指导思想。如清华校训：“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便是源于梁启超先生到清华演讲时摘于《象传》中之勉励之语。最适应于对总裁班学员的修身要求。据悉清华初创时期大礼堂高悬“人文日新”匾额，也是源于《易经》中“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这一句。但愿也能成为这一代最能忍辱负重之企业家们之座右铭。至于“水木清华”一句，更是引用得绝妙无比。既强调了清华化育之功，又体现了“水木清华学术（火）必旺”的五行根本。清华与《易经》之缘尽显。于入世关口更是任重而道远矣！

　　三、论事业人生与处世哲学

　　5月27日，羊涤生教授给总裁班作了“企业家的历史使命与人生境界”的专题演讲。从历史、文化、哲学、政治、经济等多角度阐述了中国企业家的历史使命，也从当代受侵害民营企业家的案例与数字统计中，指出了当前企业家这个群体的困惑与焦虑。当羊教授引用《红楼梦》中的“好了歌”时。有的学员认为：现在民营企业家在进退两难之际，左右为难之时，面对所经营的事业，受到痛苦煎熬的不是愿不愿意“了”的问题，而是能不能“了”的问题。最后在深圳研究生院蔡德麟主任的建议下，很多学员结合了自己本企业实际，畅谈了各人对事业与人生的相关看法。

　　有一位中国哲学家把人生的境界分为自然、功利、道德、与天地四个层级。有一位总裁班学员认为，每一个人对于所经营事业的态度，在不同时期、不同阶段的价值标准是完全不同的。如八十年代末成长起来的民营企业家，初期多为赚钱而赚钱，中期多为证实自身价值而迅速扩张，后期即如现在，则多因为社会责任与企业责任而苦心经营，甚至是欲罢不能，这是刚刚创业的人无法体验与理解的。最后，担任总裁班班长的王理宗秘书长，针对当前民营企业家的处境，分别从政治、社会、家庭、健康与人身安全五个方面概括了当前企业家们的困惑与焦虑，可谓画龙点睛、一针见血。然而，中国哲学是既讲入世又讲出世的。当前大多已经人到中年的企业家们，如果不能改造社会，则只能适应社会。故我们不能没有儒家积极向上的入世精神，也不能没有道家道法自然的出世情怀……。

　　总而言之，近两个月来，智慧总裁班的课程安排，官商学三界因互动而丰富多彩，古今中外因兼修并蓄而切实有效。尤其是5月29日的精英论坛，深圳市宣传部吴忠副部长、社科院乐正院长的参与，更是把西安交通大学席酉民副校长主讲的“和谐管理与和谐社会”的讨论推向了高潮。有的学员认为，这个智慧总裁班与其说是人生哲学进修班，不如说是当前企业家的精神家园。为此我也曾情不自禁地称颂道：

　　走进清华，我们找到了精神的家园；

　　东方智慧，给了我们以心灵的启迪。

　　加入世贸，水木清华化成天下之五行时刻，

　　商学互动，水火既济再造精英的入世熔炉。

　　也许，路漫漫兮，同志们仍须努力！

　　期愿，携手开拓，我们明天会更好！

    （作者：杨开汉，南通北洋伞业（集团）公司总裁）